然后,压力撤了。
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“啪”地一下没了,快得像一记耳光。
兰濯池的灵力从高压状态突然释放,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,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骤然松开,弓身弹出去。
他单手撑住地面,指尖抠进石板缝里,堪堪稳住。
石板上有一小滩血。
他的血。
他慢慢直起身,从推演中退出来,睁开眼睛。
石屋里很安静。
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落在他膝盖上,一小片白。
冷冷的,薄薄的,像冬天里最后一片没化掉的雪。
他低下头,看着那片月光。
嘴角弯了一下。
然后弯了很久。
像一个在黑夜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,终于看见了远处有一盏灯。
灯还很远,光还很弱,但它在那里。
他没有擦嘴角的血。
他轻声说了一句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够了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天道的压力撤走以后,天机阁的推演准确率开始慢慢往回涨。
像春天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