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层已经碎了大半的壳猛地亮了一下。
灰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,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吞的、缓慢愈合的光,而是一种更暴烈的、带着高温的、像岩浆一样的灰白光。
那光芒从楚云澜身体表面炸开,把连琅的剑尖硬生生弹开。
力道大到她的虎口直接裂了,血从虎口渗出来,顺着剑柄往下滴。
连琅被震得往后滑了半步,靴底在碎石上犁出一道浅沟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裂开的虎口,血正从伤口里涌出来,顺着小臂淌到手肘,滴在地面上。
她没有去擦,目光重新落回楚云澜身上,落在那层灰白色的光芒上。
光芒正在缓慢地收拢,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伤口边缘的皮肉往中间捏。
断掉的左肩被一层灰白色的薄膜裹住,不再往外渗血了;
肋骨断裂处也被某种力量强行接了回去,虽然接得歪歪扭扭,但至少不再往外戳了。
连琅盯着那层壳看了两息,忽然收剑。
月白色的长剑在她手中转了一圈,剑柄朝前,剑尖朝后,她换了握法,反手握剑。
“我今天杀不了你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的事实,“但我可以让你记住今天。”
她踏前一步。
这一步比之前任何一步都快,快到楚云澜的眼睛只捕捉到一道残影。
她没刺他的要害,剑尖精准地落在他的左上臂,在肩关节与肘关节中间的位置,那条连接肩膀和手臂的肱骨上。
剑光落下的时候,楚云澜甚至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疼。
他只看到一道月白色的光从眼前闪过,然后整条左臂从肩膀往下半尺的地方“啪”地断开了。
断口整齐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,骨头断面白惨惨的,中心是暗红色的骨髓。
血从断口喷出来,溅在连琅的衣摆上,溅在楚云澜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