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多多换了一身深色的短打,腰间挂着一支小弩。
云逸没带武器,但陨星挂在腰间,剑穗上的白玉珠子在夜色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。
柳轻舞袖口收紧了,素玉悬浮在她身侧,剑身偏暗,像是收敛了所有的光。
李寒风站在队伍最后,铁灰横在腰间,没有出鞘,但他站的位置比平时偏后一些。
林枝意走在最前面,嘎嘎蹲在她肩头。
穿过宫门侧道的时候守夜的侍卫认出了他们,没有拦,只是多看了一眼他们腰间那些明显不是摆设的东西,然后移开了目光。
出城之后路变窄了,两边的房屋逐渐稀疏,从整齐的瓦房变成低矮的土坯房,再到空荡荡的野地。
路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沙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们没有点灯,借着微弱的星光往前走,前方的夜色里没有任何光亮。
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前方的地势开始变低,路两侧的灌木丛越来越密,野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。
钱多多走在最前面,停下来拨开一丛过膝的野草,露出了几道低矮的土埂,土埂的走向并不规整,沿着地表起伏延伸,像是旧时烧窑留下的痕迹。
窑场的轮廓在星光下逐渐显露出来,几座废弃的窑体蹲在夜色里,像几只蜷缩着的灰色巨兽。
窑口的砖墙已经坍塌了大半,但主体还在,最高的那一座窑顶还剩半截烟囱,斜斜地指着天空。
五个人分散开来,沿着外围走了一圈。
走到第三座窑的侧面时柳轻舞停了下来,蹲下用手拨开地面上一丛被压弯的草,压痕还很新,像是最近有人从这里走过,不止一次,草茎断口处还带着新鲜的汁液,断口的方向一致,指向那座最高的窑。
她站起来沿着那道压痕走了几步,在一处被半塌的砖墙挡住的地方停了下来,回头朝其他人招了一下手:“这边有东西。”
砖墙后面有一扇木门,木板厚实,边角包着铁皮,但门没有锁。
门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光,不是烛火那种跳跃的光,是一种偏冷白的、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那种。
钱多多趴在地上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,然后爬起来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里面有人。”
他又趴下去看了一眼,再爬起来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,“里面不止一个人,地上躺着几个,像是睡着了。”
李寒风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了一下,然后说:“那不是人。没有呼吸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