朽沉默了片刻,然后他侧过身,朝走道深处偏了一下头:“他们活着,在另一间屋子里。那间屋子不大,你要去也行,但我不确定你现在走过去他们能不能看到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她往前走的时候,朽没有跟上来。
她走到走道尽头,拐了一个弯,又拐了一个弯,走了一段之后看到一扇门。
门是合着的,门缝底下透过来一线很暗的光。
她伸手推门,没有阻力,开了。
另一间屋子比她那间小得多,墙上没有装饰,地面铺着一层粗麻布,边角卷起来。
钱多多躺在一张窄榻上,脸色白得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,嘴角还挂着一道干透的血迹,那两条腿被简单地固定过,用几块木板夹着,布条缠了两道。
云逸靠墙坐着,怀里抱着小麒麟,小麒麟的耳朵耷拉着,但眼睛是睁着的。
柳轻舞坐在钱多多榻边,手里捏着一块布,布面已经被水浸透了,她正俯身把布按在钱多多的额头上。
兰濯池蹲在角落里,把一块碎骨头片摆在面前,又从怀里摸出另一块,比对着,像在拼什么东西。
凤临渊坐在最靠里的位置,背靠墙壁,闭着眼,呼吸匀而平,像是睡着的。
林枝意站在这间屋子里,看了他们很久。
没有人抬头看她。
她站在原地,脚底是冷硬的粗麻布面。
她叫了一声钱多多的名字。
没有回应。
她又叫了一声云逸。
云逸正低头看小麒麟的耳朵,他的手指沿着小麒麟的耳廓慢慢摸过去,像是确认它还在那里。
李寒风站在榻尾,正在把自己右臂上的绷带重新缠紧,牙齿咬着绷带的一端,用力扯了一下。
柳轻舞把那块湿布从钱多多额头上拿下来,浸进旁边一只水盆里,拧干,又按回他额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