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看着散去的人群,沉默了片刻,转身往县寺走。
正堂里,李昭面前摊着几卷竹简,手中墨笔不停。
赵云推门进来,直接在李昭对面坐下。
“粥发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千三百余人。”赵云说,“老弱居多,青壮不到三成。有几个饿得狠了,喝完粥就吐,又接着喝。”
李昭搁下笔,抬头看他。
赵云盯着他的眼睛,问出了憋了一整天的话。
“那十石米,哪儿来的?”
李昭神色不变:“买的。”
“从哪儿买?”
“渤海郡一个粮商,去年秋收时谈下的价。钱是我自己的俸禄,攒了大半年。”
赵云没接话。
平原县周边去年歉收,渤海郡也好不到哪儿去,这成色的粟米,不是小粮商能拿得出来的。
更何况,一个县令的年俸才多少?
四百石俸禄,折成钱帛,刨去日常开销,能剩几个?
十石好米,少说值万钱。
但赵云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是武人,不是讼师。
李昭不愿说,自有不愿说的道理。
眼下最要紧的是,这批粮实实在在地救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