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,从左看到右,又从右看到左。
站着的人,他数不过来,两遍,都对不上。
他这三年,在塔底下听过这身衣服说话。
那时候,塔底下,李玄那时是一个人。
他记得,对面只站着一个人,问一句话。
李玄一个人,他应付得来。
现在是一片。
他忽然明白,那天的事,不是他一个人的事。
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,是他一个宗门的事。
他早就不算这个宗门的人了,是"禁地"两个字的事。
他听见有人喊"禁地"。
喊的人不一样,话是一样的,这两个字,他喊过。
在塔底下,他一个人喊过。
又听见有人喊"说法",两声,一前一后!
"塔里出来的。"
这四个字,被许多人同时说,说得像早就说好了。
许多人说,是认罪,说的时候,都看着他,一片人的眼睛,落在一个人身上。
他自己都不知道,为什么要站这么直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三年里第一次被人看见。
那三年,他站在塔底下,也没有人,她走的时候,没有商量。
她站在他前面,站得很稳,两个人,谁也没说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