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”这三个字,他听得多了,三年前他自己也说过,说了整整一年。
他往那边看了一眼,那边的人,还在回头看。
看得他心里发毛,看人他就怕,塔里被看的是他,塔外看他的还是他。
笑的不是一个人,是三四个凑在一处的。
笑声不是冲着他来的,是冲着他们两个人来的,冲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。
他这人耳朵好,塔底下练出来的,隔着一片人,他也能听出来笑的是谁。
塔底下那种怕,是有形的,有形的怕,他习惯得快。
怕,是塔里的东西让他怕,好笑,是人给出来的。
人在什么地方站过,就只有那地方的人知道,他这三年,站的地方一直很窄。
他站在那儿,第一次觉得,身上有点热。
他这三年,疼过很多回,热,是头一回。
他挪了一步,站到夕瑶外侧,外侧对着那一片人。
他挪得很自然,可他挪的时候,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他挪完,才想起来自己挪了,想起来了,也没有再挪回去。
他挪完才想起来,自己这是站过去挡她。
挡就挡了,他也没有收回去,收回去更难看。
他三年里替人挡过很多回,这一次挡的理由不一样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挡过剑,挡过一句话,也挡过人,挡完了,通常没人谢他。
上次挡,是因为那东西不挡就要死人,这一次,没东西,也没人动手,他就是站过去了。
说不清的理由,最认得清。
他站在那里,第一次知道,原来脸也会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