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漓烟的瞳孔对上李玄的脸,背脊猛地撞上断柱,疼得她嘶了一声。
可她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李玄,满是警惕,像在看一个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。
“你……”她嗓音干涩,像很久没喝过水,“你是谁?”
李玄张了张嘴,喉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。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:“姑娘,你别怕。我是李玄。”
柳漓烟靠在断柱上,眼神从警惕变成茫然,又从茫然变成困惑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衣,看了看满地血泥和废墟,又看了看李玄胸口那片被神血浸透的布料。
“这是哪儿?”她问,声音里没有委屈,没有撒娇,只有纯粹的、对一个陌生人的困惑。
“紫霄山。”李玄说,声音努力放平稳,“你受了伤,我带你下山。”
“下山?”柳漓烟皱眉,“我为什么要跟你下山?我认识你吗?”
李玄手指猛地攥紧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手慢慢收回来,像是怕吓着她:“认识。你是我……很重要的人。”
柳漓烟歪了歪头,像在认真思考这句话。然后她摇了摇头:“我不记得了。我什么都不记得了,你为什么叫我‘漓烟’?”
“你叫柳漓烟。”李玄说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是我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看着她空荡荡的无名指,心一横。
“你是我妻子。”
柳漓烟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自己光洁的无名指,什么都没有。
她抬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,没有怀疑,没有挣扎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否定。
“妻子?”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,“我什么都不记得,也不觉得自己爱过谁。你认错人了。”
李玄如遭雷击。
她不是怀疑,是直接否定了他们的爱情,否定了朝夕相处。
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你伤了头。”李玄说,声音干涩得像枯井里的石头,“记忆受损,会慢慢想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