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河舟穿过第七道虚空裂隙时,柳漓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。
舟身剧烈震颤,四周是碾碎星辰的乱流,幽蓝罡风贴着船舷嘶啸而过,像无数把钝刀刮在骨头上。
柳漓烟伏在舟沿,十指死死抠进那道被她指甲劈开的木纹里,
青光托住他坠入泥地的那一幕,被界河舟掀起的流光切断,
"李玄……"
她又喊了一遍,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听不出。
心口那半寸裂痕还在烫。金红的光丝从胸腔深处一缕缕渗出来,沿着经脉游走,所过之处,旧伤愈合。
柳漓烟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。
三日前,这双手还在墙角发抖,连靠近他都不敢。
三日前,她以为自己怕他——怕他魔气滔天,怕他鬓角白发,怕他眼底那点残光像将熄的灯。
怕这副身子底下压着的那滴本源血,怕它一旦醒来,会掀翻她赖以藏身的软弱,怕她再也没资格躲在他背后,
"我不是药引。"
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惊得舟内残存的灵灯齐齐一颤。
"我从来都不是。"
话音落下的瞬间,识海深处那枚李玄留下的神识烙印,被她心口金红一激,嗡地亮了。
虚空里浮起一层极淡的暗金光晕,像有人隔着三百年风雪,轻轻点在她眉心。
光晕凝成一道虚影。
没有脸,只有轮廓,肩背挺直,魔气收拢,是李玄站着时的样子。
虚影没回头,只留下一句话,嗓音沙哑,带着咳血的余韵:
"若我不测,带她去古域葬神荒地。寻忘川老叟,他欠我一命。"
"若我不测"三个字,像三根冰锥,钉进柳漓烟太阳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