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攥拳,金红血从刚结痂的掌纹里重新涌出来。
"你没有不测的资格。"
她对那道虚影说,像在咬牙,又像在起誓。
"李玄,你听着你让我信你一次,行。可你若敢死在那口冰棺里,我就把紫霄山从上到下拆成灰,
再把你从阎王簿上拽回来,亲手动一遍你的经脉,看你还敢不敢乱燃残魂。"
暗金光晕晃了晃,像那人隔着虚空笑了一下,然后散成细碎的光点,落进她心口裂痕里,烫得她眼眶一红。
柳漓烟闭上眼,把那点湿意硬生生憋回去。
汐瑶躺在舟心,气息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柳漓烟探过去一缕本源,金红血丝缠上汐瑶腕脉,稳住了她即将溃散的心神。动作很轻,像李玄方才掰开她手指时那样轻。
可她心里那股杀意,已经凝成,界河舟外,乱流渐息。
前方,古域的轮廓在雾中浮现。
是一种灰白色的、垂死般的晨色,像天地初开时第一场雪还没落下,万物都僵在将死未死的刹那。
葬神荒地的边界横亘在天幕下,残破的古阵依稀可见,断碑如林,荒草里埋着不知多。
界河舟落地的一瞬,柳漓烟先闻到的不是土腥,是血锈混着冷香。
她脚尖踏上传送阵残痕,靴底碾过碎裂的界石,
回头看了一眼舟内昏迷的汐瑶,反手将莲华本源渡出一缕,结成淡金结界,把汐瑶笼在其中。
"你睡会儿。"她轻声说,"等我把他抢回来,再跟你算三年欺瞒的账。"
风迎面扑来,吹得她染血的衣摆猎猎作响。
柳漓烟抬手,将额前被血黏住的发丝拨到耳后,指尖在半空划过,金红微光拖出一道极细的弧。
她看见自己映在荒碑上的影子。
不再是那个缩在墙角、不敢看李玄眼睛的柳漓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