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男人跪着咳血、断桥、破庙、寒风里裹过来的体温,
她以为是自己的前世,以为是莲华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残影,
"你是谁?"她问。
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,李玄的魔骨发出一声极细的裂响。
他垂下眼,长睫上凝着血珠,半晌,扯了一下嘴角。
"李玄。"他说,声音轻得像怕震碎什么,"你给我起的名字。"
柳漓烟皱了皱眉。她不记得自己给谁起过名字。
她试着站起来,腿却软了一下,魂魄刚被情根补全,身体还不受控。
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,扣住她手腕。
他单膝跪着,仰着头,用一只手把她拽稳了。
动作很快,很本能,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柳漓烟站稳了,低头看他的手,他的手指骨节分明,青筋暴起,魔骨缝里暗金灼痕一道道勒进皮肉,触感粗糙得像砂岩。
可他攥着她腕子的力道,轻得像是捧着一捧随时会散的雪。
不是他攥得紧,是她自己……不太想真的甩。
柳漓烟愣住了她不认识这个男人,可他的手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,
心口那朵莲印跳得发疯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拼命往上顶,顶得她眼眶发酸。
"放手。"她听见自己说。
李玄松了。
他松开她的手腕,手指收回来时微微蜷了蜷,像是在反复确认刚才那一握的温度。
就一个字,柳漓烟退了两步,和他拉开距离。她站在冰海浪头之间,
素白的衣袍被暗金海水浸湿,贴在身上,肩头那道旧疤露出来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