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道疤,喉头滚了一下。
那时候她魂魄将散,他拿魔骨碎屑当针,拿自己的血当线,一针一针把她的魂缝回身体里。
缝到肩头这道疤的时候,她疼得咬破了他的手腕,他没躲,手指稳得像在雕一件瓷器。
"丫头。"
老叟的声音从乱流里传过来,枯伞撑在头顶,伞骨已经被净世轮的神压压弯了三根。
他看了一眼柳漓烟茫然的眼神,又看了一眼李玄胸前那个还在淌血的窟窿,难得没嘲弄,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。
"情根入体,记忆覆盖。莲华三百年前的东西太重,她自己的魂魄压不住,被挤到识海最底层去了。"
李玄没抬头。
"能回来吗?"
"能。"老叟顿了顿,"但她自己得想起来。谁也帮不了。"
李玄听完,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血沫从齿缝里呛出来,他用手背擦了擦,擦出一道暗金色的痕。
"那就等。"
柳漓烟站在三步外,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。
她只觉得心口发闷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,不上不下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她看了一眼李玄胸前那个窟窿。
暗金骨髓已经耗掉大半,里面空荡荡的,正常人早该死了,他还能跪着,还能笑,还能用那种眼神看她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眼神,但她看见他胸口的血,指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。
往前迈了半步,柳漓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,困惑地皱起眉,
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往一个陌生人那边走。
李玄看见了,他没说话,只是把膝盖从冰海里拔出来,慢慢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