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林易一眼,旋即目光落回方子最上面的石膏和麻黄上。
石膏十五,麻黄一。
比例悬殊。
他看了足足五秒。
然后,他放下药方,戒尺拿起来,轻轻放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“去抓药,亲自盯着他们熬。药熬好,吹温,分三次喂下。”
“是。”
林易点头,拿起药方,转身走向棚角的药箱。
他刚迈出两步,身后传来妇人带着哭腔的道谢声,以及男童被抱起时依旧尖锐的哭喊。
他没有回头。
刚蹲到药箱前,开始按方子抓药,木棚入口的方向,传来一阵骚动。
三个妇人,几乎同时挤了进来,每个怀里都抱着孩子,瞬间压过了棚内原本的嘈杂。
老者的戒尺重重敲在桌面上。
“慌什么!一个一个来!”
……
日升月落。
木棚外的尸车来了一趟又一趟。
林易不记得自己睡过几次觉。
每次倒在干草上,闭眼不到两个时辰,就被新一轮的啼哭声拽醒。
整整十五天的连轴转。
灰黑色的长衫被汗水反复浸透,布面上析出一层白色的盐碱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