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口磨毛了,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的药渍,怎么搓都搓不掉。
模拟铜人空间里,没有可视化诊疗,没有悬浮的疾病词条,没有红色预警倒计时。
只有眼睛、耳朵、鼻子,和三根手指。
林易的手指摸过上千个高热颤抖的小手腕。
三岁的、五岁的、七岁的。
胖的、瘦的、水肿的、脱水的。
小儿脉搏跳动快。
一息七八至是常态。
寸口脉管细如丝线,稍微用力就压瘪,力道不够又摸不清。
最初三天,他每搭一次脉都要反复确认两三遍。
第五天,手指开始有了分辨。
第十天,三指搭上去的瞬间,脉象的频率、力度、深浅,像温度计读数一样直接传入大脑。
一息七八至,正常。
一息十至以上,有热。
脉浮紧,表寒。
脉滑数,痰热。
脉细数无力,阴虚。
慢慢变成了不经过思考的肌肉记忆。
望诊也是。
最初看小儿指纹,他需要把孩子的手固定住,在光线充足的条件下仔细辨认。
到了第十天,哪怕孩子挣扎扭动,他只要在推擦的瞬间扫一眼,颜色和长度就已经刻进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