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,三十来岁,体格壮实,仰面躺在稻草铺上。
他额头烫手,身热不退。
但他没有昨天那些暑温患者的烦躁劲儿,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。
林易蹲下,三指搭上寸口。
脉浮数。
但数中夹着一分涩,搏动不够干脆,指腹下有黏滞感。
他松开手,掰开患者嘴。
对方舌面覆着一层极厚的白腻苔,水分很足,表面反着油光。
林易皱眉盯着那条舌头看了三秒。
昨天那些暑温重症的舌头,舌质红绛,干涩如焦,芒刺高耸。
两种舌象明显不同。
但他的手已经在动了。
暑温高热,银翘散加减。
昨天成功了一整天,从早到晚,十几个病例全部见效。
这套路子的惯性太强了,脑子还在犹豫,手已经在纸上落了方。
金银花三钱,连翘三钱,鲜芦根四钱,细生地三钱。
林易在方末加了一味黄芩,想着清热力度再厚一层,把脉象里那分燥数压下去。
他把竹纸递给方少青。
方少青接过去,转身进了后院煎药。
林易继续诊剩下两个体征相近的患者。
同样的面色黄腻,同样的神情昏懒,他照着差不多的路子开了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