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灿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里,手里拿着陈青的彩超单。
单子上面,左乳外上象限到乳晕后方,显示有大片不规则的低回声暗区,里头回声很不均匀,边界也是模糊不清的,还能隐约看到管状的无回声带交错在一起。
顾灿的眼神顺着那些管状带扫了一遍。
作为一个外科主刀,他看到这些平面影像的时候,脑子里就已经勾勒出了立体的网状病灶。
“这病灶都烂成筛子了。”
顾灿把彩超单扔在桌上,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。
他抬起头,看着林易。
“林大夫,这些管状带全是已经成型的炎性窦道。它们贴着腺体边缘一路钻营,最深的地方甚至已经咬穿了浅筋膜,趴在胸大肌筋膜层上了。”
顾灿的声音很平稳,全是外科医生那套不容置疑的逻辑。
“这种浆细胞性乳腺炎,只要留下一毫米的病变组织,过几个月就得再次爆发,只有全切,才能彻底防止复发。”
办公室内空气骤降,安静下来。
张耀阳站在旁边,紧紧抿着嘴唇。
顾灿看着林易问道。
“你说保乳,面对一堆烂成泥的腺体,你拿什么保?”
林易走到办公桌前,顺手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黑色中性笔,抽了张空白处方笺垫在下面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。
刷刷几下,他就画出了一个简单的胸部解剖轮廓。
林易在轮廓左上方画了个不规则的圈,标出陈青病灶的位置。
“浆乳是免疫异常,按中医的讲法,就是肝经郁热、痰瘀互结,普外负责切掉主体,中医来管周边的土壤。”
林易语气沉稳,拿着笔在这个圈的外面画了一圈虚线。
“《外科正宗》里讲,疮疡之起,无不因于气血瘀滞,浆乳更是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