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现在为止,下面的导尿管里总共就接出来四十毫升尿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林易。
“利尿剂效果不好,肺里面全是水,听诊器听上去两边肺里全是大水泡音,刚才吸痰吸出来的全是粉红色的泡沫痰。”
林易没急着搭话,眼神往下扫了一眼床边的引流袋。
塑料袋瘪瘪的垂在床架下面,里面那一点点尿液颜色发深,快赶上浓茶水了。
“家属怎么说?”林易很快进入状态。
“人都在走廊外头守着呢。”栾鑫的话头顿了一下。
“只是气管插管的同意书,家属不肯签字。”
栾鑫把手里的病历夹板合上,声音压低。
“老头子这肺功能不行了。”
“家属心里很清楚,这种情况一旦把气管插管插进去通上有创呼吸机,基本上就很难再脱机了。”
“到最后要么切开气管,要么就只能一直在icu里靠机器吊着命,一天一天的耗光家底。”
这并非家属糊涂,不孝顺。
恰恰相反,这是跟慢阻肺打了十九年交道的家属,对过度医疗最清醒的恐惧。
插管容易,拔管难。
对一个肺功能几乎全废的七十一岁老人来说,插上管子大概率就是一条不归路。
可眼下的现实是,只要不插管,强心药和利尿药就完全起不到作用。
心脏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罢工。
众人清楚,家属是想放弃了。
林易撇了一眼喘息困难的老人。
“别管怎么样,先接吸痰器,先把喉咙口的痰吸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