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华重重按下了发言键,面部肌肉紧绷,声音顺着麦克风在礼堂上空炸响。
“荒唐!纸上谈兵!”
于华啪的一声将保温杯砸在桌上,身子前倾,目光如刀般射向林易。
“文献归文献,现实是现实!”
“红升丹是什么东西?在座的学医之人都心知肚明!水银加火硝、白矾升炼而成的无机汞制剂,剧毒之品!”
于华手指猛戳桌面,语速极快。
“普通体表疮疡用一点微量丹药,尚且需要谨小慎微。你面对的是一个脊柱术后开裂的十七岁女孩!”
“窦道深达五厘米!紧贴椎管外的丰富硬脊膜外静脉丛!静脉血流直通全身大循环!”
于华声音拔高,在大礼堂内回荡。
“把高浓度的无机汞药线直接塞进紧贴中枢神经和血网的骨质死腔,一旦重金属吸收入血,随时诱发急性肾小管坏死,全身重金属中毒导致急性肾衰竭!”
“拿未成年患者的肾脏去赌创面愈合,你如何向全省同行交代这项操作的安全底线?谁给你的胆子去冒这种致命风险?!”
于华一席话抛出,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跌入冰点。
几个原本被化学清创惊艳的西医主任纷纷皱眉,暗自点头。
重金属经深部血网吸收,是毒理学上的绝对大忌。
面对这声厉色斥责,林易站在讲台前,身形笔直,连眉角都没有动一下。
他神色平静地按动翻页笔,大屏幕瞬间跳出另外半张处方笺。
“于院长请看内服处方。”
林易音调平稳,不急不躁:
“丹线入骨化腐,从一开始,就配有内服托毒解毒之方。”
大屏幕上亮出工整的四味中药配伍:
“土茯苓120g、生绿豆60g、金银花30g、生甘草10g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