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易的声音冷峻有力。
“自古用毒,必先设防。”
“方中重用土茯苓一百二十克为君药,专入血分,通利关节,乃历代解水银轻粉毒之无上圣药;臣以生绿豆六十克清热利水,引游离汞毒走下窍从小便而出;金银花清解血分余毒;生甘草调和诸药,护持胃气。”
“外拔死骨,内截毒源。”
“丹线接触坏死组织析出的微量汞离子,甫一渗入血管网,立刻被大剂量土茯苓所含的活性成分螯合包裹,定向经由泌尿系统排泄,绝不给脏腑蓄积中毒的半点机会。”
“这是完整的攻守闭环。”
这套配伍一出,台下不少老中医微微颔首。
然而评委席左侧,另一盏发言灯亮起。
庄亦君按下了话筒。
这位icu铁娘子坐姿冷硬,推了推鼻梁上的细银边眼镜,也提出质问。
“林医生,理论讲得很动听,但在重症监护的循证标准面前,理论不能当作证据。”
庄亦君翻开手中的附件资料,语速极快。
“土茯苓解汞毒,依然停留在传统中医的经验与医理推演层面。”
“在缺乏现代色谱质谱联用仪进行血汞,尿汞代谢动力学闭环监测的前提下,你所谓的定向排泄没有任何客观数据背书。”
庄亦君抬头,目光直视林易。
“十七岁女孩的肾小球滤过率、近端肾小管上皮细胞完整性,在面对无机汞化合物时,随时处于未知的高危状态。”
“单凭几句古书理论和经验推论,不能作为临床高危操作准入的免责依据。”
两位评委,一中医一西医,从中医规范与现代毒理双重绞杀。
大礼堂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五百多名医生的目光全部聚集在讲台上的单薄身形上。
沈舟坐在台下第一排,眉头紧锁,身旁的李博文同样放下了手中的签字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