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鼎比人还高,通体乌黑,古朴沉凝。
鼎身上刻着日月山河、鸟兽鱼虫,还有上古先民祭祀的场景,线条斑驳,神秘莫测。
有人说,这鼎是石村祖上,从大荒深处抬回来的,比村子还老。
鼎下常年燃着一种黑沉沉的硬木,火极旺,鼎中药汤翻滚,苦涩的药香,飘出老远。
王宣在鼎边站定,看似在看那翻滚的药汤,袖中的手,却悄然探入怀中,指尖按上了那枚神引篇残骨。
下界这点隐秘,他早烂熟于心。
石村这口黑鼎里埋着什么,白骨小鼎、半篇超脱篇,要与大荒深处那只山宝盒相合方能圆满。
他来石村,为的就是原始真解。
一缕极淡的感应,顺着残骨,向那口黑鼎悄然蔓延。
如丝如缕,穿药汤、透鼎纹,一寸寸往深处探去。
下一瞬,王宣眸中,精光一闪。
果然。
那口古朴黑鼎的最深处,在沸腾药汤与斑驳鼎纹之下,藏着一缕与残骨同源、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。
那气息敛得极深,被药香与鼎纹遮得严严实实,若非他以神引篇残骨主动相引,根本无从察觉。
那是一口鼎。
一口白骨小鼎。
鼎身上密密麻麻,刻满古老符文,散发着一股远超神引篇的、更为高远的意蕴。
那白骨小鼎上的符文,是残缺的。
那鼎只承载了这一篇的一半,任他如何感应,符文到了某处便戛然而止。
王宣一点也不意外。
一半在鼎,另一半,在那一只六面体的、洁白如玉的宝盒里。山宝不出世,宝盒便不现形,这半篇,便一日合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