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扑通”一声。
陈景青的尸体向后倒在了地上,仰头看着天上刺眼的阳光,渐渐阖上了眼,呢喃道:“师父,三子没给你丢人,没给大虞江湖丢人……”
——
陈景青不叫陈景青的时候,叫陈三。
幽州边境清河县码头上搬货的,十二岁扛一包粮,走跳板,腿打颤,却不哭,因为哭了换不来铜板,换不来杂面馒头。
杂面馒头又粗又硬,像嚼木头渣子,但能填肚子,填肚子比什么都重要。
十五岁那年爹断了肋骨,废了。
娘累出了寒症,夜里烧,没钱抓药。
陈三便去街头找活。
挑水两个铜板,劈柴三个铜板,跑腿一个铜板,刷马两个铜板。
鞋穿坏了三双,最后一双用草绳绑在脚上,深一脚浅一脚,像个小叫花子。
没人瞧得起他。
那年冬天,清河县落了场大雪。
陈三在南街巷口蹲着,等活。
雪落了他满头满肩,他也不拍,怕拍了浪费力气。
从早上蹲到午后,一个活都没等着,肚子饿得发慌,眼前发黑。
他就那么靠着墙根,慢慢地滑下去,坐在雪地里,缩成一团。
心想,算了,歇一会儿。
也许是太累了,也许是太冷了,也许是饿过了头反倒不觉得饿了。
他靠着墙根,迷迷糊糊的,快要睡着。
这时候有人踢了踢他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