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歪了歪头,用一种问路的语气,十分随意地开口道:“劳驾。”
沈鹤卿顿时一愣,“您有什么事?”
紧接着,年轻道人指了指身后某个方向,问出了那句让沈鹤卿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话:“太一道门,怎么走?”
沈鹤卿张了张嘴。
满城的尸骸还在冒着热气,妖族大军刚被他一人一剑打退,半个云阙城还在燃烧,这个时候问他太一道门怎么走?
难不成这大修士并不是援军,只是顺道出手?
沈鹤卿盯着年轻道人看了三息,他在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,看到了一种疏离感,像是人,又像是天。
他咳了两声,咳出一口血沫,然后用仅剩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指了个方向:
“出……出南门,往西南走……一千六百里……有一座山……叫天君山……”
“山上有块石碑……上面写着太一道门四个字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不会找不到的……”
年轻道人点了点头,“行,多谢。”
然后,他转身就走,真的走了。
头也不回,步履轻快,腰间的酒葫芦晃晃悠悠,背影潇洒得像是要去赶一场春日的宴席。
沈鹤卿望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,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敢问……阁下去太一道门有何要事?”
年轻道人的脚步顿了一瞬,摆手道:
“去找自己。”
沈鹤卿看了看城内的老弱妇孺,哀求道:“阁下能否护我云阙城一段时间?”
年轻道人没回头,再次往南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背后是满城烟火,是万妖环伺,是一个快要死在墙里的文官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来的那声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