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脚步始终没有乱,不快不慢,不紧不缓,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溜达。
沈鹤卿看着那个背影,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,他不怕死,方才冲向妖潮的时候就不怕了。
可城里那五十万百姓怕,那个趴在地上不动了的妇人怕,那个死死顶住南门的小校怕。
他沈鹤卿一个人的死活不打紧,可他身后站着的是一座城的人命。
而眼前这个能一剑灭妖将的五境大修士,连回头都不愿意回头。
沈鹤卿闭上了眼睛,不是绝望,是认了。
就在这时,一声笑从前面传了过来。
很轻,不是嘲讽,不是怜悯,更像是一个大人看见小孩说傻话时那种忍不住的、带着点无奈的笑。
“急什么。”
年轻道人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,人还是没回头。
“你们的援军,会来的。”
沈鹤卿猛地睁开眼。
“何时?”
“快了。”
“到底何时?”
年轻道人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抬起头,望了一眼头顶那片被硝烟遮蔽的天空,像是透过那些灰蒙蒙的烟尘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然后,微微眯起眼,嘟囔了一句:
“再不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说完,他抬起脚,往前迈了一步。
只一步,他的身形便从原地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