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已过了整整一世,上方终于传来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。
“百济使臣?”
李渊的声音不高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,却让朴信浑身一颤。
“外臣在!外臣在!”
朴信连连叩首,额头在地板上磕得砰砰作响。
“你抬起头来。”
朴信战战兢兢地抬起头,低眉敛目,不敢有丝毫冒犯。
“朴卿家?竟真的是你。”
李渊捋了捋花白的胡须,感慨道:
“没想到当年百济使团的随行文吏,如今竟然官居一品,还真是出人意料啊!”
言语间,李渊端起茶盏,呷了一口,紧接着话锋一转,淡淡道:
“经年不见,不知朴卿家来此,所为何事?!”
朴信并未料到十二年过去,李渊竟然还能记得自己这个混迹在使团之中,只在宫宴上露过一次面,不入流的小小文吏。
他浑身一颤,再次重重叩首,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惶恐与激动:
“皇帝陛下……竟还记得外臣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一瞬,随即强自镇定,直起腰来,却依旧不敢抬眼直视李渊,只是垂着目光,毕恭毕敬地说道:
“回禀陛下——外臣此来,乃是奉我王之命,献上降表……”
朴信连忙从身后文吏手中接过紫檀木匣,双手高高举起,声音愈发谦卑:
“我王愿遣王子隆到长安为质,以表忠心,乞求天朝上国宽宥罢兵休战,容我百济迷途知返、重归藩篱——”
“啪——!”
李渊将茶盏重重顿在案上,发出一声震耳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