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信浑身一抖,高举木匣的双手僵在半空。
“迷途知返?重归藩篱?”
李渊缓缓站起身,负手走到朴信面前。
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浮起一抹冷笑,笑意未及眼底便已消散,只剩下一片冰冷。
“朕倒想问问扶余璋——他什么时候迷的途?又什么时候知过返?”
朴信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支吾道:
“这……”
“哼!”
李渊一挥长袖,冷声道:
“武德四年,扶余璋遣尔等入朝,向朕称臣纳贡,朕以藩礼待之;”
“武德七年,扶余璋再度遣使,朕念其一片赤诚,赐下金印、符节、朝服、典章……册封其为柱国、带方郡王、百济王。”
“贞观四年,他又一次遣使者入长安,求赐农桑技艺……当今圣人怜百济民生艰难,百姓衣不蔽体,命将作监挑选良匠渡海传授。”
李渊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,一下接一下地敲在朴信心头。
“朕自问,我李氏一族待百济不薄,可你们是怎么回报朕的?”
他猛地上前一步,靴底踏在沙地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“高句丽泯灭人性,辱我汉家儿郎骸骨,铸就京观,耀武扬威,朕率王师讨伐,乃是顺应天意。”
“百济身为藩属,非但不上表,携手王师,南北夹击,反而勾结百年仇敌高句丽、倭国,助纣为虐。”
“甚至还遣左将阶伯率三百艘战船、四万精兵屯兵白江口,与高句丽、倭国组成狗屁的诸国联军,意图共抗天兵。”
李渊的声音骤然拔高,如同惊雷在舱室中炸开。
“朴信——你告诉朕!这就是你百济的‘藩礼’吗?!这就是扶余璋的‘归附之诚’吗?!”
朴信的脸色煞白如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