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他只觉得身上那件明光铠,忽然重得像一座山,压得他直不起腰。
刑场上的叫骂声,不知何时也小了下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惠真身上,但望着他的眼神,已经变了,多了一丝审视与鄙夷。
更有甚者,低声骂了一句。
然而,高惠真只是站在那里,面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渊盖苏文见此,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沙哑,却透着一种毒蛇得逞后的阴冷与快意。
“怎么?说不上来了?”
“高惠真啊高惠真,你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忠君爱国,到头来,不也是为了一己私仇,将整个高句丽卖给了李唐?”
“你比我又好到了哪里?!”
此话一出,全场寂然。
高惠真的脸色越来越白,身子微微颤抖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[他说得对,我高惠真……的确是高句丽的千古罪人。]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一个苍老而清越的声音,从观刑台方向骤然传来——
“你这逆贼!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快!”
众人闻言,纷纷侧目。
便见张济一袭浅绯色官袍,自人群后方走来。
他刚刚将百济使臣安顿好,却见高惠真被渊盖苏文三言两语逼得哑口无言,竟似要坏了今日“明正典刑”的大局,当即脚步一转,径直朝监斩台走来。
“你是何人?!”
渊盖苏文眯起眼睛,阴冷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