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济在监斩台前站定,先整了整衣冠,又朝北面三辰旗方向拱了拱手,而后才转向渊盖苏文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老夫张济,天可汗帐下录事参军。”
张济的声音不疾不徐,不高不低,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在闷热的刑场上空清晰传开。
“老夫,奉旨,为今日监斩副使。”
渊盖苏文撇了撇嘴,不屑道:
“原来是一个舞文弄墨的酸儒……”
张济闻言,不为所动,甚至没有去看渊盖苏文,而是将目光投向围观的高句丽百姓,朗声道:
“没错,高将军确实领兵降了大唐,也确实率部攻入了王宫。”
“此乃事实,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高惠真身子一震,望向张济,却见对方朝他微微颔首,示意他安心。
张济面朝刑场外黑压压的人群,继续道:
“可若要说他卖国求荣,是‘高句丽的千古罪人’,那便大错特错了。”
“高句丽本就是大唐的藩属国,何来卖国一说?!”
“再者,”张济顿了顿,继续道:
“诸位高句丽的父老乡亲,你们可知,是谁把高将军逼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?!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张济豁然转身,指向渊盖苏文:
“是他——!弑杀高丽王,屠灭王室宗亲,诛戮朝中忠良在先,杀害高将军的妻儿、族人在后!”
“高将军为高句丽征战半生,护的是高句丽的百姓,忠的是你高句丽的君王!”
“他若不降,难道还要带着水师回来,向他这窃国、灭族的逆贼,俯首称臣?!”
张济的声音骤然拔高,如惊雷炸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