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他妈的……”
“我他妈的?”
楼上探出一颗烫着卷的脑袋,房东刘大姐,五十来岁,胳膊比他大腿粗,叉着腰,手里还端着盆,
“林昭你个龟孙!老娘问你要两个月房租,你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,老娘的房子是给你白住的啊?”
“刘姐我这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什么?你这个穷鬼!白吃白住,还想赖在我这不成?”刘大姐把盆往窗台上一墩。
“老娘看你一个人在这儿打拼,对你已经算是够照顾的了,房租都是最低的了,你还要怎样?蹬鼻子上脸不成?我这是做生意的,不是开善堂的!”
“没钱?没钱你别住好不好?看你整天穿得人模狗样的,结果呢,兜里连两个子儿都蹦不出来,你瞧瞧你这样,还赖在城里干什么,我要是你啊,早没脸呆着了,早回乡下去了!”
“拿着你那些破烂玩意儿给老娘滚!明天之前不把欠的钱补上,老娘报警!”
窗户砰地关上了。
林昭站在楼道口,洗脚水顺着头发往下滴,滴在衬衫领子上,滴在散落一地的衣服上。
他蹲下来,慢慢地,一件一件地捡。
手指碰到一个相框。
爷爷的照片。
玻璃碎了,但照片还在。
照片里的老头儿笑得满脸褶子,背后是一片果树,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,斑斑点点的。
他把碎玻璃小心翼翼地拨开,把照片抽出来,卷起来塞进裤兜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,老家区号。
“喂?”
“是林昭吧?我是你们村的张叔,孩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