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顿了顿,叹了口气,“你赶紧回来一趟吧,你爷爷……走了。”
林昭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……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晚上,走得很安详,没遭罪。你赶紧回来吧,乡亲们帮着搭了灵堂,就等你了。”
挂了电话,林昭蹲在那堆破烂中间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火车站,怎么买的票,怎么在硬座上坐了六个小时。
只记得窗外的城市楼房一点一点变成田野,变成山,变成小时候记忆里的模样。
村口的土路还是坑坑洼洼的,拖拉机压出来的辙印子积了雨水。
老屋门口挂着白布,纸钱烧了一地。
灵堂很小,一张八仙桌,一盏白蜡烛,一碗没动过的米饭,筷子直直插在饭里。
遗像是用林昭三年前回来时拍的那张照片洗的,老头儿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林昭在灵堂前面跪下来。
从小,他就是爷爷捡回来的。
不知道爹是谁,不知道妈是谁。
村里人说他是路边捡的,爷爷听了就骂
“放你娘的屁,这是我孙子!”
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。
种果树,种地,赶集卖果子,一分一分地攒钱供他念书。
如今……
他磕了三个头,额头撞在砖地上,闷响。
没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