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珍身子一颤,瞪眼道:「你將私帐没放在府里,放在家中?」
赖二悲痛道:「怎能料想到,会有人去外城抄我家的宅子?」
「荒唐,荒唐!」
贾珍哪里顾得及秦可卿了,快步出了戏楼。
戏台下的贾母听得心下一沉,面上却强自镇定,刚想开口,暖阁內的贾宝玉已被嚇得面色煞白,衝到她身边,颤声问:「老祖宗,这,这是怎么了?我怎听珍大哥哥说有强人来抄家了?」
这话如同將清水倒进烧著的油锅,瞬间引爆了全场!
刚才还只是惊疑不定的女眷们,此刻彻底慌了神。
「抄家?!」
「抄寧国府?!」
婆子、丫鬟们乱作一团,惊呼声、哭喊声、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,方才的富贵閒適荡然无存。
「都给我住口!」
贾母忽而猛地一拍凤头扶手,厉声维持体面,喝道:「瞧瞧你们像什么样子!我贾家乃功勋世家,丹书铁券供奉在堂!没有圣旨,谁敢动我贾家一草一木?!」
「都给我站稳了!」
这一声呵斥,总算暂时压下了场面上的混乱。
然而,赖嬤嬤祖孙那绝望的哭嚎和磕头声,却如同跗骨之蛆,提醒著所有人。
泼天的祸事,已经来了!
贾母深吸一口气,对赖嬤嬤道:「你先起来。人活著,比什么都强。只要人在,荣华富贵,总有再聚的一日。」
「眼下保住性命要紧,其他的,容后计较。」
这话看似安抚,实则也不过一个拖字。
来到后院,这里早不复方才热闹,比戏楼更慌乱。
贾珍猛地撞开屏风,其间儘是酒气、胭脂气,还混杂著淫靡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