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写着「年代久远、界限难辨」,便是「人证物证皆已散佚」,句句推诿,字字敷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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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田总共数百亩,竟有半数之多,还是择优择良,被转卖或者霸占,而他竟然连厘清边界都做不到。
牵扯其中的县学教谕,前任山长,当地乡绅,哪一个不是学四书五经出身的?
竟然就呈上这种冠冕堂皇的供词,欺上瞒下,令张学政忍不住啐骂。
「一群误事的蠹虫!」
正生着闷气,张夫人端着一碗莲子羹来到了书房内,先轻轻叩了叩门,免得像上次一样唐突了。
「进,」
来到身旁,张夫人低声软语道:「老爷,歇歇吧,接下来才是忙的时候,别先操劳坏了身子。」
「妾身亲手烹饪的莲子羹,老爷尝尝?」
张学政接过羹汤,浅尝了几口,叹道:「事情繁重,不得不忙。若是我不盯紧一些,还是要出岔子。」
张夫人不禁问道:「还是书院的事?我听说,商会不是允了捐输麽?而且那个俞家,似是捐了一千两之多呢。多少学田才能换来这一千两啊?定然能解了老爷的燃眉。」
张学政不住苦笑。
「要说与妇人不谈政事。你听他号称捐了一千两,我便真能拿到一千两?」
「这是何意?」
张夫人不解。
「自然是说这一千两是要给人送回去的。我能拿到的捐输便只有下面的零零碎碎。但这也不是全额,钱过了谁的手,便得在他手中留下一层油。」
「最後落到我手中的,能有个百十多两便不错了。」
张夫人闻言微怔,「怎会如此————」
「这就是约定俗成的规矩。官场积弊,非一日之寒。」
张学政摆摆手,不欲多言,转而问道:「你来可是有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