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,便不觉都看向薛宝钗,素日来姊妹中消息最为灵通之人。
薛宝钗眨了眨眼,温声开口,「近来家中生意烦冗,试院之事倒未多留意。只知四书文两题,一是君子食无求饱」,一是冯妇下车,而民欢乐之」。」
「这两题看似平易,反而不易出彩。前题出自《论语·学而》,义理清晰;後题是《孟子》截搭,取冯妇攘臂下车」半句,颇考巧思。」
薛宝钗简单地提了一嘴,便顿了顿,转向李宸道:「这般文章关节,不如请林妹妹分解,她素日留意这些,更有深入浅出之见。」
要按照以往,李宸这会又要装病了。
但他已经考过考题了,并且四书五经文皆有进益,在这些姑娘面前说一说,便也无妨。
而後便在故作沉吟之後,将自己当日破题、承转之意与姊妹们阐述了一遍。
众人听完都觉得剖析的有理有据,只是眼下的这件事,却还没有理清头绪。
尤其堂前人都不怎麽说话,只让大夥都觉得莫名其妙的,似是在等一个人。
果不其然,又过了半晌,廊道上突然响起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等来到了檐下,还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。
贾政一拂官袍入内,双目赤红,恶狠狠地盯了贾宝玉一眼。
扬起手来,便狠狠落在了贾宝玉背上,当即将他打得跪倒在地。
力道刚猛,出手迅速,在场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,更没想到贾政会在荣庆堂上大动干戈,待贾宝玉哀嚎出声了,才恍惚回过神来。
贾母当即丢开拐杖,拦在两人之间,怒斥贾政道:「你反了天了!竟敢当着我的面,便动起手来,你倒不如连我也打了,一块儿打死我们祖孙二人,倒也乾净!」
被王夫人拦下的贾政,愠怒却仍不能平息,「老太太,你可知他在外面做了什麽孽?
竟写出那般恬不知耻的文章来,岂非视科举为儿戏?」
「轻了,让他终身不得科举,若是重了,贾家还不得被人参上一本?」
贾母却道:「惯会危言耸听,这会儿不都还好好的?」
说着,将贾宝玉一把揽到怀里,由鸳鸯在另一头搀扶着,往一旁耳房里歇息去了。
贾政被推搡至前头,才见到李守中仍在此处,不由得脸色讪讪,上前道:「让亲家公见笑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