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过是循着先贤教诲,略抒己见。」
贾政捋须微笑,「贤侄过谦了,以你如今的学识,已不止如此。只不过接下来要往哪处进修,需得慎之又慎,你可有念头?」
李宸佯装踌躇,顺势说着,「小侄正为此事烦忧,世伯今日能否再为我指点迷津?」
贾政抚掌颔首,越发喜欢李宸这孩子。
不但做得了锦绣文章,又会做人。
已是猜到了他要说什麽,给自己台阶下,也不至於让自己难堪。
多老成的少年,再看了旁边呆站着跟小厮没两样的贾宝玉,不由得瞪了眼,道:「你还傻站着作甚?」
「入座来呀!」
贾宝玉身子一颤,忙不叠地上前。
他只想回去与姑娘们玩闹,怎愿意与贾政同坐一席,不但食不甘味,还要提心吊胆。
贾政却全没顾及他,只是又转向李宸,接着刚刚的话,道:「前日国子监李祭酒来府上,提起了贤侄。说他对你极为看重,尤其欣赏你在诗会上展露的才情,有意好生栽培你。」
「哦?」
李宸擡眼,佯装不知,「李祭酒厚爱,小侄愧不敢当。只是不知这栽培,是怎个说法?
」
贾政沉声开口,与李宸分辨道:「贤侄可知,如今科举,南北失衡已极?每科进士,江南占去大半,北方能中两成已是难得。至於一甲三名状元、榜眼、探花,开国以来,从未有过北方学子夺魁。」
叹了口气,又道:「我这亲家公,执掌国子监,压力不小。若你能破此局面,於国子监,於北方学子,皆是莫大鼓舞。」
「自然,於李祭酒的政绩————也大有裨益。」
李宸静静听着,默不作声。
这话说得实在直白。
北方自有宋一朝便连年战乱,世家南迁,家学传承中断者众多;南方富庶,文风鼎盛,学子资源优渥。
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,古今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