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海心下腹诽,途经一处小秦淮河畔的勾栏,里面传出悠悠曲声,竟然还是闻所未闻的新曲。
丝竹靡靡之音穿透雨幕飘来,夹杂着窗几前男女的嬉笑,在这灾荒之年显得格外刺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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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上暖阁中灯笼高挂,映出一片暖红,与城外灾民的凄苦恍若两个人间。
「吁,都停下。」
殷十察觉林如海停了下来,便赶忙上前拱手问道:「大人,有什麽事?」
林如海眼神冰冷地扫向那灯火通明的楼阁,殷十便会意,往前挥了挥手,两名禁卫领命而出。
不多时便押出一名衣衫不整的青年。
此人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浑身酒气,正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样。
「回禀大人,这是盐商白家的二公子。」
青年抬头见是林如海,酒醒了大半,扑通跪倒在地,「林大人!林大人恕罪!」
林如海居高临下看着他,声音冰冷刺骨,「城外灾民已有数十万,白家按契书该设粥棚施粥,以平帐目亏空。今年的粥棚何在?」
青年浑身发抖,「小、小的不知————」
「不知?那就回去告诉你父亲,要麽设粥棚,要麽捐银。若两者皆无,帐目上的亏空今年便赊不了。朝廷的盐引,不是白拿的!」
「是是是,小人这就去告知家父!」
林如海不再看他,拨马转身。
马蹄踏碎水洼,溅起浑浊的泥浆。
回到署衙,林如海径直走向书房。
坐於案後,林如海阖目深吸了几口气,才勉强平复心绪。
不论如何,二十万两的银子并不够救这淮扬七县,他至少还要再筹得三十万两,可这又谈何容易?
而且即便筹到,交上去又能有几分用到灾民身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