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作为陛下亲授盐道盐官,是有监察之责,甚至能越过内阁,直接呈递奏摺於御案之前。
可应对这盘根错节的江南官场,往往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幸好有禁卫护持,圣恩在身,不然定是要处处掣肘。
「老爷,参汤来了。」
中年管家端着一只青瓷碗轻轻放在案头。
「老爷放心,灶上的人都尝过了。」
林如海目光飘向窗外光秃秃的花坛,点了点头,「先放在这吧。」
自从前一次自家姑娘送了家书回来,曾提醒他行事处处小心,便就在那日的汤中查出了异处。
如今想想仍是心有余悸。
本来也并不明显,是他让人将那参汤倒了去,第三日,坛中的花无故枯黄死绝了大半,林如海这才幡然醒悟,这署衙之中,竟也有人想要他的命。
林如海当即请来了扬州名医诊治,所幸毒性未深,尚可调理,只需多加休息即可。
但这一遭让他惊觉,这府中,早已不是铁板一块。
暗中揪出的几个内鬼还在拷问,但其实即便不问,林如海也猜得到背後是谁。
无非是盐商、同僚、河道上下牵扯的官员————想要他死的人,太多。
一切只因他掌握着许多银粮册目,只要他坐在这个位置,平帐就是不好平的。
但林如海不能退却。
圣恩浩荡,无论前途多艰,他也得做出些实事来。
眼下,林如海心思十分沉闷,直到外面有人来报,是前番往来南北的信使。
来到案下,林如海见之面色一松,眸眼中流露出些许期盼来。
唯有家人,能让他此刻复杂缭乱的内心泛起些许涟漪,「可有京中送来的家书?」
信使抱了一个大大的包袱,也难免让林如海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