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开口,王熙凤便也是和颜悦色的说着,「妹妹别逗我了。未出阁时,我也自认相貌出众,谁也不服。可自打你们姊妹进府,一个个出落的跟仙女似的,真叫人抬不起头。」
顿了顿,转而又道:「不过林妹妹说的那话,却也有几分道理。咱们府里这些人呢,惯会见人下菜碟。」
「你要和颜悦色的与他说话,他便不拿你当回事,非得打骂着才肯听。你想想,不论是前番的宝玉奶娘李嬷嬷,还是早先怠慢过你的周瑞家的,哪个不是府里的老资历?」
「不全是将这些姑娘少爷没放在眼里?」
李宸颔首,二人顺势一同躺进床榻,脸对着脸说话。
王熙凤忽又想起一事,低声道:「说来,那周瑞家的,先前还寻过我一次。说是她家那个女婿在外面招惹了牢狱官司。」
见李宸目光灼灼地瞪来,王熙凤又赶忙解释,「妹妹你放心,姐姐自然没贸然插手。
只是让人打听了一声,到底是怎麽样一桩官司。」
「原来他那姑爷是做古董商的,专门倒卖古董货物,收了人家的真古董,偏生说是假的,假古董嘛也卖做真的。」
「刚开始披着荣国府的虎皮,旁人吃了亏也不敢声张,这便招惹了一个死脑筋的,一纸诉状闹到官府去了。」
「到最後也是掏了银子平息。但我後来细细盘查,咱家府库里少了一些古董字画,被一些假的给填上了。我这才琢磨过来,这些人怕是有监守自盗之嫌,将咱家的宝物挪到外面卖了。」
「後来赖家出了那桩事之後,我也好好的清点了一回,果然,这等事比我想的还多。」
「可那又如何呢?」
王熙凤苦笑,「这种事,哪敢捅到太太、老太太跟前?我没妹妹这般体面,不敢惹老祖宗不痛快。」
「所以咱们府上就是个死结,人口减不得,开销省不下,底下人手脚还不乾净。虽说眼下整顿了些,长此以往,终究是坐吃山空。」
李宸静静听着,心底认同。
不论王熙凤她的性情如何,脾气有多差,这管家的手腕确是真本事。
放在後世也是相当於一个部门的女强人,事业上能周旋各方,管理上能令行禁止。
李宸作斟酌状,思虑着道:「可我瞧东府那边,虽然人少,排场却不小。比如说前番那寿宴,声势阵仗都压过咱们的西府里了。」
「而且那天香楼在外面看都金碧辉煌,墙面全是大理石水磨砖贴的,价值不菲。即便人少,怕是也供不起这麽大的开销吧?」
听闻此话,王熙凤算是来了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