帷帐落下,林黛玉缩进锦被里,听着窗外廊下脚步声渐远,闭上眼,却是心绪万千,一团乱麻。
那纨絝彻头彻尾的将荣国府当作嬉戏之地了,可他就没想过,对姊妹们这般轻浮,日子久了岂不露馅?
姊妹们都那般精明,他也不知收敛,自己难道还得配合着他,行那些荒唐事?
还口口声声说我用他身子行荒唐事,究竟是谁荒唐?当真没天理了!
但林黛玉思来想去,更可气的还是,那纨絝连爹爹送来的银钱也算计上了。
还真不见外,把爹爹当做什麽人了?
也不知他让凤姐姐去做什麽营生,当是要与糖料有关?那纨絝若论到银子上,还真不会行多余的事,真是个十足的守财奴!不过,这些能帮到宝姐姐的话————
毕竟宝姐姐和那个纨絝的利益牵扯太深了,林黛玉顾虑起来,也不由得都考虑进去。
都怪我,先前是不是不该让宝姐姐去寻镇远侯府做事啊?
林黛玉翻了个身,又自我宽慰起来,罢了,事已至此,这回能助宝姐姐渡过难关,倒也是好事。我可不是为了那纨絝。
「帮他?可没这麽轻巧!」
气鼓鼓的嘟了嘟嘴,林黛玉一面抚慰着自己,一面又是辗转反侧,始终无法入睡。
索性起身,披挂上外衣,来到桌案边看着那个纨絝又留了什麽消息,到底又在搞什麽鬼。
才来到桌边,月洞窗外也泛起了光亮。
就着这泛白的日光,林黛玉竟然看到案头笔架上明晃晃地挂着一个十分眼熟的物件。
「这————」
林黛玉双目圆瞪,取在手中一看,竟然是她赠与薛宝钗的那个面罩,登时心下慌乱。
这,怎麽在这纨絝手里?
林黛玉忙抽开抽屉,找寻手册,一翻阅,便见那个纨絝当头写着一排字。
「已从宝姐姐那边获悉了外面的消息————他果然又去招惹宝姐姐了!」
「又说我饮酒,我那是因为有人在才饮酒,是陪人家的,也不是我独自饮酒。酒又不是什麽好物,我可从不贪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