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最後读到面罩的部分,林黛玉才不觉脸上倏忽绯红。
「强词夺理!」
林黛玉低声啐了一句,「舅舅明明都说了,他不会要这些,你偏要让晴雯做两个,分明是在给我设下圈套。」
「料定我会因同理心转赠给宝姐姐,而且这只是面罩,又不是手帕,怎麽能算什麽信物呢?」
可转念一想,林黛玉不觉捧起了滚烫的脸颊。
「如果这个真能当做是寄托情思的话,那这个纨絝从宝姐姐那边抢夺过来,岂不就是意味着我在跟宝姐姐抢夺情思?」
「这定然又是那个纨絝的诡计,让宝姐姐再与我暗暗生出比量之心。」
「坏,坏透了!」
林黛玉气得都不由得攥了攥拳,「他明明知道宝姐姐是一个做什麽事都不肯服输的人,便偏偏这样捉弄宝姐姐,激起她的好胜心。不行,今日我得去找宝姐姐诉说清楚。」
「还有这後面,纨絝竟还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地提起什麽名声。」
「你除了科举进益快些,相貌尚可,略通武艺,懂点经商,能看透几分政事,还有什麽?你还能做得了什麽?」
「科举是我考的,诗会也是我扬名的,好名声不全是靠我在维系?」
林黛玉越想越气,将那手册丢回了抽屉。
如此这般,林黛玉双手抱在身前,静坐在案边,默默生起了闷气。
面前光溜溜的,一本书册也无,光影之下,唯有她寂寥的身形。
耳房里,紫鹃和雪雁听得摔响声,不由得凑来门口,小心翼翼地扒开门缝,偷偷张望着外面林黛玉的脸色。
紫鹃不觉问着,「姑娘不睡,偏坐在那儿生闷气,怎得好似从前那样了?这会儿都快入冬了,也不是伤春悲秋的时节呀。」
雪雁应答,「应该不会吧?昨天姑娘自己还为窗台上那个秋菊浇水呢,心情很不错,也没见怄气。」
「那怎麽似是气郁填胸?像是谁气着她了,手里还抓握着,快要打人了的模样,刚刚你们都说什麽了?」
雪雁蹙着小眉头,好生想了想,手指点着下巴道:「没说什麽呀,就是把先前老爷寄来的一万两银子给了二奶奶,好似支持她出去做什麽生意。」
「一万两?那确实不是什么小数目,姑娘会不会是在意这个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