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桐捂嘴窃笑,揶揄道:「二爷就别说大话了,谁敢去你那房里被母夜叉管,您先摆平了二奶奶再说罢。」
听得秋桐提及王熙凤,贾琏面上的笑容尽散,「你这丫头,当真讨打。」才扬起手,人已经远去了。
贾琏唯有自己暗暗腹诽,『还母夜叉,我早晚一封休书将她休了去,且让她得意着。』
来到廊下,抬手轻叩了门扉,里面便传来了贾赦慵懒的声音。
「进来吧。」
屋内的贾赦,正靠在一张貂皮太师椅中,吸着水菸袋,头上飘着淡青的烟圈,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熏甜味。
贾琏垂首进门,先行一礼,恭声道:「老爷,儿子来问安,扬州这条路怎麽走,还得老爷示下。」
将菸嘴往案角上磕了磕,对於儿子的机灵劲,贾赦很是满意,嘴角含笑道:「你可知道,我为何让你今早担下这桩好事?」
「好事?」
贾琏摇头,面露不解。
贾赦坦然道:「林如海膝下无子,又无旁支近亲,後事全仗我贾家操办。那他留下的田庄、铺面、家私,岂不得统统运回京来?」
贾赦眼中闪过一道阴鸷,压低声音,又道:「林家四世列侯,清贵传家。林如海又掌着两淮盐政那样的肥缺,这些年积攒下的家底,你算算该有多少?」
「林丫头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家,哪里懂得这些俗务帐目?纵使她有些小聪明,终究不涉外事。等你南下,协理丧仪,趁机……」贾赦向贾琏搓动了下手指,意味深长。
贾琏当即会意。
这是想要让他在料理林家产业时做手脚,即便明面帐目需公示,也能隐瞒些,暗中截取一笔巨财。
这可不是千八百两的数目,或是十万两、百万两之巨。
贾琏心头一阵激荡。
如今府中银钱皆由王熙凤把持,他连支取些体己都需看她脸色,何其憋闷?
若真能捞得几十万两私房,何须再受那母夜叉的闲气?
便是在外头多置几处宅院、多养几房美姬,不也是吹灰一般容易的事?
见儿子目光频闪,贾赦又不禁叮嘱,「切记,快去快回。等你到了,停灵也快了结,直接与其安置了,不必逗留太久,别去了扬州被那花花绿绿的迷了眼,耽搁了正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