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她踏足了寺庙,便有可能找寻到父亲的所在。
虽说眼下她顶着的是李宸的身体,但是林黛玉早已顾不得那麽多了。转念一想,自己如今的心境,怕是李宸都已设身处地的为她考量好了,所以她此刻在船上。
林黛玉心头一暖。
『他为我付出的太多,这一切我会记得的。』
『待父亲的事情一了结,我便定然加倍助你,早日让你得偿所愿,能入翰林。』
林黛玉定下心来,便忙穿了衣服。
只用铜盆中昨夜残余的凉水,胡乱洗了把脸,挽起头发,取一方青布头巾裹了,便推门而出。
门外候着的小厮当即迎上前来,「少爷,咱们到苏州了,是要去哪儿?」
林黛玉左右环视,记挂着李宸最後的叮嘱,压着心头的思绪,尽量平静语气道:「先下船,雇辆车,往城外转转。」
见得自家少爷的脸色并不好看,小厮们便也不敢再问更多,忙下去安排。
……
苏州府,
玄墓山,蟠山寺。与山脚下香火鼎盛的圣恩寺不同,处在半山腰上的蟠山寺是一如既往的冷清。
尤其蟠山寺还是一间尼姑庵,少有人来造访,来者也是一些女眷,或是原本就在寺庙中有供奉香火的人家。
山门寂寥,甚至都没有小沙弥尼看守。
而就在这间,後院草庐中,林如海在榻上靠坐着,脸上气色已然恢复了不少了,微微能见得血色。
一名身穿洗白绢布月白袄子,外罩旧样比甲的少女,脸上却是清新柔美,自是江南水乡的温婉模样。
青葱似的指尖更是如玉一般光滑,垂头整理着案几上的碗筷。
邢岫烟随口与林如海询问着,「林公,身子恢复的如何了?」
林如海叹道:「已经好转许多。昨日尝试了回,旁人搀扶下,已是能如常走动了,想必再将养几日便能不必再劳烦你们。」
邢岫烟又垂下了头,低声念道:「谈不上麻烦,只是来送些衣物、餐食。不过,林公的身子能养好,那便是再好不过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