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又语重心长道:「如海,你还正值壮年,前途不可限量。有些事,不必走死胡同,白白耽误了大好前程,得不偿失啊。」
「友忠说的是,其中分寸,我会再三斟酌。」
顿了顿又道:「你从金陵远道而来,我合该设宴款待。只是眼下,还请友忠兄往偏堂宽坐片刻,容我与徐贤侄再说几些要事。」
「好。」
甄应嘉点点头,起身去了偏堂。正堂只剩他们二人,徐旭昌才又压低声音道:「多谢林大人。家父遣我来,确实还有另一件事。」
看了看林如海的神色,只见古井无波,瞧不出端倪,便唯有斟酌着道:「先前绑架荣国府贾二公子的那伙歹人,经官府、巡抚衙门和漕运总兵三方合力追查,已经尽数剿灭了。」
林如海眉头微挑,「可抓住了活口?」
「这倒没有,那些歹人穷凶极恶,拒捕时伤了我们好几个人,最後不得不乱箭射死。」
林如海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徐旭昌又问,「还有,听说林大人不但抓了胡家家主,还羁押了现任巡盐御史孙大人?」
「家父的意思是,您毕竟还不在吏部的名册里,官复原职的旨意也尚未下来,这般羁押朝廷命官,恐怕不合规矩。」
「这位孙大人的亲朋故旧他日若在朝中弹劾大人滥用职权、陷害忠良,也是一桩麻烦事。」
「不如将他交给府衙,或交给我们巡抚衙门,大人意下如何?」
林如海听完,不怒反笑。
站起身来,负手踱了两步,道:「替我谢过令尊,他有心了。」
「不过,害我的真凶尚未落网,孙大人与此事还牵连不清。」「我若此时将他交出去,旁人还以为是令尊有意包庇,反倒连累了抚台的清名。」
笑了笑,又道:「至於弹劾……我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,若陛下觉得我逾矩了,大不了再还回去。」
「倒是令尊,淮北赈灾才是朝廷眼下第一要紧的事,若因为我这点私事,让言官把注意力转到抚台身上,那才是在下的罪过了。」
徐旭昌脸色难堪,欲要再开口。
林如海则是轻松的在他肩头拍了拍,「贤侄回去告知令尊,此间事了,我定会亲自登门道谢。」
徐旭昌起身拱手,「是,晚辈告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