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雁被唬了一跳,可见姑娘火急火燎的样子,只有委屈的嘟囔着,「姑娘,又怎麽了?」
林黛玉并不应答,松开手,颓然坐回了原位。
她不好意思再追回来了,只怕这时候,邢岫烟已经打开看过了。『我倒希望与岫烟姐姐再见时,能得知她过得尚好的消息,可眼下再会也太令人难堪了。』
『而且,若是那时候是李宸在这……谈论起来……』
林黛玉懊恼的趴在桌上,只觉生无可恋。
……
正月天气渐渐回暖,长江两岸开始飘起霏霏细雨,这便昭示着运河的枯水期已过,江面上往来客船也随之多了起来。
邢岫烟的家境并不优渥,此次行船还是由林府负责,她自然不肯铺张,只与蟠山寺的师父一起乘坐了一条小船。
船行江上,寒风拂面,仍带着几分沁骨的凉意。
邢岫烟立在船尾,望着身後越来越渺小的扬州城,心头是百感交集。
这一生最勇敢的一次,便是追赶到了这里,可结果,她却不敢深究,终究是差了一口气。
她没有妙玉那样的勇气,而且她也难以想像自己跟妙玉在房中争斗的模样。
最体面的结果,便是如今她自己主动退出,更何况,让她抬不起头的,还有她的身世。
反思自身,邢岫烟以为她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相貌。在李宸身边,哪个女子不好看?
便是香菱,晴雯,这些在身旁侍奉的丫鬟,也丝毫不逊色於她。
薛宝琴,哪怕年纪尚小,可也是能在外打理生意的角色。
就连林黛玉,比她小一岁多,却已经有了将内帷治理得井井有条、做李宸後盾的潜质。
邢岫烟实在说服不了自己留下。
「邢姑娘,进舱里来吧,一会儿船速快了,江面上风大,容易着凉。」
师父好心提醒了一句,邢岫烟慢慢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,转过了身去。
寻到自己的铺位,取出随身携带的包袱,慢慢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