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春和惜春垂下头去,史湘云更不看他,抱起肩头翻了个白眼,头扭向了一边。
只有探春卖他面子,递台阶道:「那二哥哥,这场考下来如何?」
贾宝玉当即打开了话匣子,眉飞色舞道:「当真不错!题目都很简易,容易立意,不像旧时考的那般,给人设陷阱,可见出题的考官是身正之人。」
「再者,我还打听到了,这位考官,并非那些寻常的国贼禄鬼,而是真正有学问的鸿儒。」
「他最不喜那些一味追求经世致用的酷吏手段,那些禄蠹向上攀附,不择手段,无恶不作,还自称揣摩圣意,实则只是满足自己的权势欲罢了!」说起此话来,贾宝玉就忍不住抨击,自不屑与这些人为伍。
言辞慷慨激昂,洋洋洒洒,自以为掷地有声,可待他环视周遭,姊妹们神色淡淡,似乎并不在意。
贾宝玉只好收了话头,尴尬地岔开话题问道:「对了,为何不见宝姐姐?她去哪里了?」
探春道:「宝姐姐这几日在林姐姐那边下榻。」
「哦,原来是去了林妹妹那。」
贾宝玉心头一动,『若是此番我秋闱唱榜,姑父会不会对我刮目相看?到时候我也能去林府做客,与两位姊妹作伴,吟诗赋词,岂不美哉?』
心里正得意洋洋地想着,外面王夫人身旁的丫鬟金钏寻了过来。
「姑娘们好……宝二爷也在。」
众人见到她来,便都放下了手中的物事,转头看去。
探春的丫鬟侍书上前迎候,问道:「姐姐来这边,可是有要紧事?」
金钏点了点头,道:「是有一门亲戚寻来了。」
「谁家亲戚?」探春追问。
「是大太太家中的侄女,在苏州家中受了灾,活计也寻不到,便送进京来投靠。老太太已应允了,先安置在府里。」
「只是你们都知道大太太先前犯了错,此时还在东路院闭门,太太的意思是不劳动其他人了,让姑娘们先去迎一迎。」
在座能与东路院攀扯上关系的,只有迎春了。
邢夫人是贾赦的续弦,是迎春名义上的母亲,她的侄女进来,便是迎春的表妹。
众人抬头看去,迎春也点了点头,温声应道:「那好,我们做做准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