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宝钗一闭眼,道:「请李公子来定夺吧,薛家的生意不只是薛家,李公子为此受阻,才是大错。」
……
李宸来时,身上还带着墨气。
文社尚未结束,他便匆匆来了这头。
今日他身着一身玄色儒袍,腰间黑色绦带,脚踩小朝靴,步子四平八稳,威气摄人,走了进来。在场众人尽皆起身行礼。
李宸略略点头,面沉如水,目光从跪伏在地的秦钟身上一扫而过,最後放在了案头的银票上。
薛宝钗垂首道:「李公子。」
李宸抬手道:「我来时已经知晓发生了什麽事,不必再赘述了。」
看向秦锺,李宸用不可置喙的语气,发问道:「你可知晓,你的买家是谁?」
秦锺早已汗流浃背,连连摇头,「我不知。」
秦可卿听了气得半死,忙追问弥补,「好好想想,不知道半点底细吗?」
秦锺恍然,又道:「我知他住处在哪,就在内城。」
薛宝钗看向李宸,李宸颔首道:「让他将地址写出来,派人去打探一下,不过,我料想应该早就人去楼空了。」
「此番将帐目泄露出去,人家势必会以此为底板制作假帐,当做挤兑薛家银庄的证据,再於坊市发难。」
「时间比我们原本想的更加紧急了。」
薛宝钗抿着唇,道:「是,如今尚未有什麽好对策。」李宸再看了一眼秦锺。
秦可卿忙起身,深深一礼,道:「李公子,千错万错都是舍弟的错。请你重重罚他,不必留情。」
李宸对上了秦可卿的眸眼,那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恳切,脸上也泪痕未乾。
这幅狼狈模样,不觉让他想起,曾经自己在荣国府,以林黛玉之身接见她时,她也是这般走投无路。
内心不觉叹息,『先前被东府所扰,如今又被弟弟拖累,还真是命途多舛的女子。』
可秦锺犯下的过错不小,李宸再怎麽心生怜悯,也不会完全不处置,只是道:「若秦家能掏出一些银子来填补,是最好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