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急於宽慰,而後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套竹签,摆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。
竹签打磨得光滑,字迹染着淡淡的朱红色,看得出是新制。
「妙玉大师,这是?」薛宝钗微微瞪眼。
妙玉温声解释道:「入冬後香客渐少,无甚差事,我便取良木做了这套签。」
「佛家讲究因果循环,不求凶吉,但求明心。施主若有惑,不妨一试。」
薛宝钗闻言,领悟地点了点头,而後挽起袖口,从中抽了一签。
端在面前,略扫一眼,只见其中谶语,「前路多艰终见月,空使玉珠暗投尘。」
妙玉定睛一看,略作沉吟,缓缓道:「前路多艰终见月,是说施主眼下虽有阻滞,却非绝路。月出於云,需有风来,风从何处起,施主心中应当有数。」
「至於这下一阙……」
薛宝钗闻言,眨了眨眼,「怎麽了大师,这下一阙难道不好?」
「您不必顾虑,直言便是。」
妙玉抬眼看过去,语气一顿,道:「倒不能说不好,只是要看施主自己如何看待。」
「我看得出,施主与寻常女子不同,并不执念於情爱、受男子庇护,而是真心想以女子之身在这天地间闯出一番名堂来。」
再指向竹签,妙玉解读道:「说的是施主在情之一事上,会被人抢在前头。而且那人,是施主意想不到的,毫无防备之下便成了你的对手。」「贫尼以为,这倒没什麽,或许能让施主更为专心於事业之中。」
薛宝钗闻言怔了怔,心中推敲起来。
『感情上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人?抢在我之前,站在李公子身边,这还能有谁呀?』
半晌过後,妙玉都品茶三歇,薛宝钗才又出声,追问道:「大师,倒也不能全然这麽说。我如今已是可议亲的年纪了,若真有良配被人抢先,岂不可惜?」
「可有什麽法子宽解一二?」
妙玉面露难色,坦诚道:「施主不必太过在意。这套签不过是我随手制的,未必精准。」
「佛法不像道家有避祸改运之术,即便有,我也没有那般法力。我唯一能说的,是让施主平日里多留心身边的人。」
「若真有那样的人出现,一定是您身边的,只要盯紧些,不至於全然落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