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,太和殿,
殿门高拱,金砖铺地,十二根蟠龙柱巍然耸立。
殿中深处,那方雕龙御座空悬着,而其下的丹陛上另设了一方小几分的紫檀木椅,椅上一人端坐着。
当朝太子头戴金冠,身着玄色蟒袍,腰束玉带,面容清俊却是略显苍白。其下,文武百官分列左右,六部尚书、内阁学士、军营将领、亲王,列在最前。
黑压压的人头直排到殿门前,但此刻大殿内却静,仿佛落针可闻。
太子目视前方,掌心早已捏了一把汗,努力控制自己呼吸平稳,使得声音听起来稳重如山。
「诸位爱卿,今日边关急报。」
「父皇为江山社稷计,为大靖百年安稳计,御驾亲征,用兵辽东,北伐建州女真。天兵所至,十日之内连克三城,军威之盛,夷狄丧胆。」
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,仿佛黄钟大吕,「然,天有不测风云。大军进至萨尔浒时,蒙古部一支忽然临阵倒戈,与女真里应外合,致使我前锋受挫,战局陷入两方僵持之中。」
「陛下已决意班师回朝,不日便将抵京。」
此言一出,将排在後面的中下层官员惊得不轻。
原以为是有敌寇犯边,却不想早已短兵相接。
当他们从惊愕中回过神後,才发觉,前方的几位仿佛早已知晓消息,并无多少意外之状。
太子抬手虚按,又续道:「诸位还请安静。孤今日是要与诸位共商,父皇班师之後,朝中当如何应对,後续之事又当如何措置。」
「诸君有何见解,但说无妨。」殿中沉默了片刻,兵部尚书马越率先出列,手捧笏板,躬身一礼,道:「启禀殿下,臣以为收三城之地,拓土数百,此乃大捷。」
「蒙古一部临阵反水,不过是疥癣之疾,於大局无碍。」
「眼下最要紧的,是将新得三城巩固为我大靖在辽东的桥头堡,速调粮秣民夫,修葺城防,使之成为来日再举的根基」。
「其外还有两件事,一来下诏安抚新附之地的民心,减免赋税、招抚流亡;二来,筹备迎驾事宜,待陛下归来,一切自有圣裁。」
太子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礼部官员,道:「迎驾一事,礼部可有章程?」
「臣即刻与同僚连夜拟定章程,呈殿下过目。」
「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