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微微颔首,越过面前的官员,看向之後同样身着蟒袍的皇弟,语气一缓,道:「九弟。」
九皇子身上一震,忙从队列中走出,躬身道:「臣弟在。」
「边关後续军务,若是还需调拨钱粮、转运军需,还须你与户部好生对接核实。」
「此事向来由你筹划,这担子,你可要挑稳了。」
九皇子连连应下,「臣弟领命。」再说了几句勉励的话,议了几声章程,朝臣便尽数散去。
九皇子脚步极慢,满腹心事,面色也是灰白。
忽一抬头,便见得人群中林如海的身影,显眼的如同身上会放光一般,可片刻就被一太监叫住,转向往东宫去了。
九皇子心中咬牙,暗恨,『这老匹夫定是故意的,丰字号敢这般大张旗鼓的行事,与他脱不了干系!』
『当真难做了,只能等八哥回来……』
抬头仰望,天上的云遮天蔽日,灰蒙蒙的只令人压抑。
东宫,正殿。
与太和殿的庄严肃穆不同,东宫的陈设要少几分威仪,多几分清雅。
随处可见的绿植生机盎然,即便是寒冬腊月,也有香气扑鼻。
林如海随引路太监入内,方跨过门槛,便见太子已从座上起身,亲自迎了上来。
「林少傅不必多礼,快快请起。」
太子一把扶住正要下拜的林如海,语气十分热络,与方才大殿之上判若两人。屏退左右後,开口,「少傅,今日孤特意请您过来,是想再请教请教殿上不便细说的那些关节。」
「方才朝会上,马尚书所言,都是明面上的章程,听起来头头是道,也挑不出什麽错处来。」
「可孤心里清楚,父皇此番御驾亲征,虽未大败,却也确实铩羽而归。以父皇的脾性,这口气是咽不下的,用兵辽东,再图北伐,那是迟早的事。」
顿了顿,又压低些声音,道:「这一场,孤如何收场,收场收到什麽份上,定是父皇对孤的大考。在少傅看来,如今的措置,可还有什麽疏漏?」
林如海似乎早有预料,便毫不迟疑地应道:「回殿下,兵部尚书方才所言,从备战的角度而言,已属周全,并无异议。」
「然微臣以为,陛下此番交给殿下的,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军务,还有另外一桩更要紧的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