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於商贾之事贾母本就没有太大兴致,叹了口气,还是从情面上讲,「老婆子我倒也听说了你们的事,小小年纪能担起家里,又照顾幼妹,属实不错。」
「往後再有什麽困难,可来寻府里做主。」
薛蝌躬身谢恩,「是,多谢老夫人。」最後贾母将目光锁定在薛宝琴身上。
只一眼,贾母便就微微发怔。
这姑娘年岁尚小,不过十三四岁的光景,身量还未完全长开,可那张脸却已经出落得标致得惊人。
眉不描而翠,唇不点而朱,一双杏眼又清又亮,楚楚动人。
贾母越看越喜,反覆端详了一阵,才问道:「好孩子,你今年多大了?平日里读过些什麽书?可曾许了人家?」
薛宝琴都一一答了以後,贾母不觉有些失落。
这姑娘无论品貌、谈吐、见识,都是上上之选,若能在府里多住些时日,与宝玉常来常往定是极好的。
薛姨妈顺势接过话来,眼眶一红,哽咽着道起苦来。
「老祖宗,您有所不知,他们兄妹二人千里迢迢从金陵入京,一则是来给老太太请安,二则,也是为了琴丫头身上那桩婚事。」
「当年两家指腹为婚,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,如今孩子们都大了,按理说也该到履行婚约的时候了。」
「可哪知那梅家如今在京城做了官,便眼高於顶了,只说那梅翰林合家外任,既不退婚,也不履约,就这麽拖着。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他二房孤儿寡母?」
「想硬生生逼着薛家担下这悔婚的恶名。」始终沉默不语的王夫人,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,应道:「这梅家也当真是做得太过了些。」
「一个翰林之家,也算不上什麽了不得的门第,怎的行事如此下作?连半点读书人的体面都不顾了。」
王熙凤更会察言观色,早将堂前众人的心思摸排了个透彻,顺水推舟道:「老祖宗,宝琴妹妹实在是不容易。年纪小,脸皮薄,受着委屈怕是也没地方说。」
贾母抬眼说道:「宁拆一座庙,不毁一桩婚。梅家这般行事,确实不妥,说出去也是他们理亏。」
抬起头来,朝王熙凤招了招手,吩咐道,「凤丫头,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办罢。也不必太强横了,免得旁人说我荣国府以大欺小。」
「你只消居中调和一二,探一探梅家的口风,若是不愿成婚,便痛快些把婚约退了,立个字据,两清。」
「别这麽不明不白地拖着,白白耽误了宝琴的大好年华。」
王熙凤连忙应下,随即试探着说道:「老祖宗说得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