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玉是他打娘胎里带出来的,老祖宗当个命根子似的供着,见他拿出来做文章,就什麽都应他的,宠溺的不成样子。」
「这些年来,一直如稚童一般,以为越会哭的,越有人疼。」
薛宝琴听得目瞪口呆。她自幼跟着父亲走南闯北,见过的人不算少,还头一次见到这种奇葩,心里忍不住害怕,『我只当这是个下流胚子,没想到竟是个疯子。』
『下回再见到这人,便也不再激他,哪天发疯到我身上,可不得了。』
……
贾宝玉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出花厅。
身後袭人、碧痕,如何追也都追不上。
转出了垂花门,便是一片假山石,曲径通幽,环廊阻隔,身影便就再让她们瞧不见了。
贾宝玉穿过了一条弄堂,寒冬腊月冷风扑面,他却也不愿再回房中。
实在是脑中仍是嗡嗡作响,让他理不清思绪。
『这些定然不是真的,姊妹们不会变成这样的。』
『可袭人姐姐也不会骗我,若真是这样,我又该如何是好?』
越想越是气愤,双手握爪,狠狠抓在墙壁上,贾宝玉愤愤不平,『明明从前,姊妹们的眼神都聚在我一人身上,吟诗作赋、谈笑风生,何等快活。可如今为何都纷纷厌弃了我,说的话也句句不投机?』
『这到底是何道理?』膝盖一酸,慢慢瘫软着滑跪在地。
再一抬头,倏忽发现前方不远处,正有一位僧尼歇脚,似乎在等人接引。
一袭海青衣,外罩灰蓝缁衣,手中提着一只小巧的檀木佛龛。
贾宝玉瞪大了眼,不由起身凑近几步。
待看清容貌,更以为是天上仙子。
清冷出尘,超凡脱俗,一双眸眼,动如秋水,静若寒潭。
周身仿佛有淡淡的冰晶围绕其间,他挨近之後,竟然让自己的神思清明了不少。
贾宝玉惊为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