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小炉子烧了半壶热水,林黛玉就着那点粉末冲成糊状,小口小口地咽了下去。
这东西实在说不上好吃,但此情此景,能有一口热食下肚,对她而言已是极大的慰藉了。
勉强饱腹,林黛玉又拿帕子沾水抹了把脸,合衣靠在木板上,硬逼着自己睡两个时辰。
入夜之後果然落了雨点,敲在屋檐上劈里啪啦地乱响,幸好林黛玉早作了准备,不至於为此影响,反而睡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,只等明日天亮。
三天两夜,只是循环。直到最後一日收卷时,铜锣又敲了三响,差役们便开始沿着各条通道依次启锁收卷。
林黛玉将面前厚厚的一遝试卷从头到尾又核对了一遍。
墨迹早已干透,卷面整洁,没有一个错字,没有一处涂改。
深吸了一口气,将试卷端端正正地搁在案前。
待交了卷,门一开,林黛玉走出後,才察觉到身子发僵,腰酸背痛,仿佛与人打斗了一番。
出了号舍,融入举子的队伍之中,林黛玉恍惚又察觉到了那阴冷的视线。
回身扫视,可仍旧没能发觉什麽,无奈摇了摇头。
『若真存了什麽歹毒心思,便也只能在应试上做文章,按照规矩做事,这我便不怕任何人了。』
贡院外,比入场时还要更热闹几分,来迎候的人将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。
南方来的举子最是抱团,一个出来,便有七八个同乡围上去,问长问短,前呼後拥。
其中最醒目的,仍是陈子睿那一群人。
陈子睿刚从龙门里走出来,面上不比旁人那般憔悴,很快便被一群江南士子簇拥在中央,一同谈笑风生。另外的司天明等人也都是如此。
林黛玉避着面前另一撮高谈阔论的学子,绕路而行。
却是被身後一人拍了下後背。
「社首!」
林黛玉回首去看,正是曲珩、褚砚、刘平带着行社的社员围拢至此。
将原本拥挤的人潮,从她身边隔了开。